顶点小说 > 女宰辅 >暗棋 第32章 初五各奔东西路,详问荼州水患情
    入夜,红彤彤的灯笼,把院子照得亮堂堂。

    顾七燃起屋内的几盏灯,向床上望了一眼:元哲还在睡觉。

    自己在桌前坐了一会儿,见小太监拎着食盒沿着石子路走过来,便起身出去迎接。

    “怎么比往日的沉些?”顾七接过食盒问道。

    小太监答:“殿下今日去御膳房,要了一些蜜饯、点心,陛下还让御膳房准备了一些干粮,都在这里了。”

    “哦,多谢公公了。”

    看着小太监离开,顾七拎着食盒往屋内走。

    进了屋,元哲已经坐在桌前,喝起茶来。

    “殿下,您什么时候起的?”

    元哲眼角带笑,从顾七手中接过食盒,将里面包好的蜜饯、点心拿了出来:“这些是给你的,去了荼州,可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多谢殿下了。”顾七不客气地将东西揽过来,悉数放到行囊中,有了这些,吃药的时候能好咽点。

    “这些是谁准备的?”元哲将饭菜取出,发现底下还有一层,里面放着少许干粮。

    “这些是陛下准备的。”

    “哦。”元哲坐了下来,手中拿着筷子发呆。

    顾七喝了口粥,开口问道:“殿下,此次回青州,可有人护送啊?”

    元哲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

    顾七看出了他的防备,却丝毫不在意。

    装傻,是接近元哲最好的办法。

    她大口嚼着菜,口中含混不清地说着:“殿下,若您安全到了青州,麻烦派人传来一封书信,也好叫臣安心。”

    “你安什么心?”

    “当然是关心殿下您了!您对臣这么好。”

    元哲眯了眯眼,悄声道:“那你可愿做本王的人了?”

    “这话说的,”顾七拿起一个猪蹄边啃边道:“臣跟殿下,难道不是在同一阵营么?”

    “呵,只要你不算计本王,就烧高香了。”

    顾七瞥了他两眼,不再接话。

    正月初五,站在宫门口,耳边尽是轰隆的鞭炮声。

    常彬拍了拍顾七的肩膀:“好朋友,一路保重。”

    顾七学着他的样子,笑道:“你也是。”

    元哲牵马走近,整了整顾七的衣领:“一路顺风,保重身体。”

    许是昨夜没休息好,元哲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七深鞠一躬:“殿下也是,臣就此拜别。”

    “嗯。”

    二人就此分别,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薛沛林在前面的马车里向外望了一眼,见顾七上了车,放下帘子。

    马车吱呀朝着西街驶去,顾七掀开帘向后看。

    常彬站在原地挥了挥手,元哲早已离去,只看到了他挥鞭的背影,和马蹄卷起的细尘。

    街上的百姓,身穿新衣,喜气洋洋地走街串巷,几个小孩在角落,拿一根长长的熏香,试图点燃眼前的炮竹,只听“砰”得一声,炮竹炸开,孩子们拍手大笑。

    顾七擦了擦眼角的泪,长舒一口气,缓了缓压抑的心情。

    经过同盛镖局,看到镖局大门贴上了福字和对联,大门却紧闭,看来还未接生意。

    街上的人比往常要多,马车只能缓缓前行。

    “薛大人,一路保重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七换到另一边,掀开帘,见柳纪纲站在柳府大门口,跟薛沛林拜别。

    柳湘凝站在旁边,见到顾七,微微行礼:“裴大人,一路保重,照顾好自己。”

    顾七笑道:“你也是。”

    再往前,好像是晏楚荣的府邸。

    顾七向前望着,晏楚荣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个包袱。

    “我还以为你去了济善堂。”

    马车并未停下,晏楚荣只好迈起大步,跟着往前走:“这个给你。”

    顾七接过他递来的包袱,问道:“这是什么?”

    他笑道:“吃的,怕你路上饿着。”

    “谢了,”顾七将包袱放到腿上,冲他挥了挥手:“你快回吧。”

    晏楚荣非但没有听话,反而伸手扒住了车边:“路途遥远,恐不太平。如果遇到危险,切记,保命要紧。”

    顾七用力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心,双手一松,站在原地不动了。

    从白日出发,到黄昏将至,队伍才停了下来。

    “裴大人。”帘子被薛沛林从外面打开。

    “薛大人。”

    薛沛林搓了搓发凉的手,说道:“天色已晚,不如我等就在此留宿一晚,待明日天亮再出发。”

    顾七向外望了望,笑道:“既如此,我去喊人扎帐子,今晚在此休息。”

    晚上的风有点野,吹得人头痛。

    “薛大人,”周围一片漆黑,顾七突然有些害怕,只好拽住薛沛林道:“这里,不会突然跑出猛兽吧?”

    薛沛林笑道:“裴大人不必担心,这里是官道,方圆几百里都会特地清理,不会有野兽出没。”

    “哦。”听了薛沛林的话,稍稍放下心来。

    车夫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燃起篝火,几个小厮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干粮,顾七和薛沛林则单独在火堆前闲聊。

    “听闻薛大人家乡就在荼州?”

    “对。老夫本是荼州郢江人,此次咱们要去的地方,正是郢江郡。”

    “郢江郡,大概是个怎样的情况?”顾七啃着手上的肉干,聚精会神地听着。

    薛沛林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细长的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荼州多山丘,这些山丘虽不高,却多连在一起,为方便治理,干脆以群山为界,分了六个郡。荼州地处泽州西北方向,泽州的奉江流到荼州地界,被唤作‘郢江’,而荼州东南方向的这个郡,被称为‘郢江郡’,而郢江郡边界的山,被唤作‘郢山’。”

    借着火光,顾七将他画的图看了个大概,荼州六个郡相对分散,再加上有群山阻隔,想必出行也是非常困难的。

    薛沛林用树枝戳着郢江郡的位置,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郢江郡处于荼州东南,这里地势高,如无意外,郢江会一路向西北方向流淌,但到了这里!”

    顾七顺着薛沛林指着的方向看去,开口问道:“这郢山有何不妥?”

    薛沛林答:“郢山中间有山涧,郢江水直接通过山涧向外流淌。但此处狭窄,加上郢江在流淌之时卷带着不少的泥沙,最终堆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