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嫡女貴嫁 >第一百六十六章、最後的時機
    青雲觀,其實並不大,但名聲卻極大,特別是在世家之中。

    青雲觀建的時間也就幾十年,原本不過是一個小的道觀,之後突然之間擴建,也是因爲之前一代觀主的身份,還是皇家的一位郡主。

    說起這位郡主,其實也不是自己要出家的,因爲三十年前的那場謀逆,這位郡主是被逼着出家的,原本她也應當是死罪的,但是當時的太后娘娘保了她,說她是極無辜的,什麼也不知道,而且還一直養在宮裏。

    於是這位尚未及笄的郡主就逼着入觀修行。

    太后娘娘對她極好,又特意的把這座小觀重新修建了一番,雖然小,但裏面的一應俱全,還請了名聲極佳的道士進到青雲觀裏。

    只是這位郡主最後也沒多活幾年,聽說是鬱鬱而終的,父母兄弟姐妹俱亡,自己又落到了這麼一個地步,也沒有幾個人能想的開的,更何況當時這位郡主還正年少,更是鬱結於心。

    此後青雲觀就傳到了下一任觀主的手中,聽說這位觀主也是世家小姐出身,似乎也是因爲受了這次逆謀的影響,而後逃亡到青雲觀,是這位郡主救下了她,之後也算是相依爲命了幾年,青雲觀裏的事情其實早早的便是這位世家小姐在處理。

    這位世家小姐出身於門閥世家,以前就是很有名的才女,成爲女冠之後,藉助於郡主的名聲,更是名聲遠揚,據說連當時的太后娘娘都很賞識她,許多對於道經的解釋,比之一些盛名之士更是精通。

    青雲觀也成了一時的道法盛地。

    還有人說這位觀主還有推演天機的能力,曾經有欽天監的人過去和她討論天機,據說回來之後,對這位觀主稱讚不已,一再的表示她只是一個女子的,不然必定會邀請她到欽天監來任職,據說推演能力極強。

    也因此青雲觀更是興盛幾分。

    只是這位觀主的名聲雖然盛,卻很不容易見,世家大族中往往以見到這位觀主,和她交談幾句爲榮,許多人甚至不遠千里而來,只爲了求見這位觀主一面。

    觀裏除了觀主,還有幾位女冠也不錯,有時候也會往來於世家之間,算是比較容易接觸的。

    在凌安伯府的時候,季寒月也曾經在府裏見過幾次青雲觀的女冠,但那是肖氏找來的,季寒月自己對於這些並不太信,抱着似信非信的態度,也只是看看而已,和這位青雲觀主並沒有交集。

    曲府裏的情況曲莫影還不算太清楚,以往也沒有聽太夫人說起,太夫人應當更相信佛法一些,否則上次就不會帶着自己幾個去往大悲寺,府裏也沒見過一個道冠,那這次是什麼意思,實在是曲莫影太過意外。

    “青雲冠的人呢?爲什麼會送過來?”曲莫影詫異的問道。

    “說是已經走了,之所以送過來,是之前二夫人的時候,曾經去往道觀,跟青雲觀的一位道姑關係還算不錯,說起她們青雲觀裏有不用的油脂,都很不錯,放的時間長了也浪費,二夫人就想起三小姐的輪椅的事情,說好長時間不用了,如果一直不用油脂,以後想用也用不着了,就討要了一些。”

    雨春稟報道。

    “就這些?”曲莫影挑了挑眉,真是意外。

    從來只聽說施主給觀里布施的,什麼時候還能讓觀裏的女冠送出東西,蹊蹺的很!

    “還有一些,就是說二夫人以前說……這輪椅要送給青雲觀的……可是現在四小姐要用,管事的就說再緩幾天,待四小姐用完之後再給觀裏送去。”

    雨春又道。

    “什麼時候要?”曲莫影眸色微斂,頓了頓之後,淡淡的問道。

    “管事的說一個月之後吧,說四小姐的腳傷一個月必然是好了的。”雨春道,這話說的也極有道理,扭傷一下,最多是幾天的事情,接下來都不會再用着的,甚至於也就是去凌安伯府的事情。

    雨春覺得管事的答的很有理。

    一個月之後嗎?曲莫影點點頭,這事暫時也不急,急的是另外的一件事情,沉吟了一下吩咐道:“去廚房給找幾段白蘿蔔,就說你們想喫新鮮的白蘿蔔!”

    凌安伯府大喪的時間果然推遲了兩天。

    曲莫影一早起來去往凌安伯府,她同樣是做爲至親的小輩參加的。

    輪椅被放入另一輛馬車中,跟在她的馬車後面進了凌安伯季府,今天來的人不多,都是至親關係的。

    她帶了雨冬和周嬤嬤,雨冬是隨身侍候,周嬤嬤一會自己行事。

    馬車到了凌安伯府,曲莫影才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守候在邊上的婆子笑吟吟的上前,“曲四小姐,我們側妃娘娘有請。”

    “季側妃回府了?”曲莫影問道,坐上輪椅,雨冬推着她入內。

    “側妃娘娘已經來了有一會了,之前一直讓奴婢守着,請曲四小姐來了先去見她。”婆子笑嘻嘻的道。

    曲莫影點點頭,眼眸微微的閉起來,身子往後一靠,由着雨冬小心的往裏推去。

    季悠然很忙,神色看起來也不太好了,似乎還有幾分憔悴,看這樣子似乎比當初太子妃大喪之時更加的累,側臉上兩縷秀髮依舊掛落下來,掩去她的臉的一部分,應當是臉上的傷還沒有好全。

    季悠然並沒有留她多說話,她眼下很忙,叫曲莫影過來只是表示一下兩個人的關係良好,自然也是做給別人看的。

    那日皇后娘娘曾經告訴過她,讓她交好這位曲四小姐,話裏隱隱的意思,讓季悠然不安,這裏面的意思似乎說那位位高權重的鄖郡王,是有意去撞的這位曲四小姐,故意把曲四小姐撞傷。

    至於原因嗎?

    一個年青的男子故意去撞的一位年少的女子,理由其實很明顯。

    但這可能嗎?

    反正季悠然是不太相信的,這位鄖郡王向來不憐香惜玉,對於女子向來絕情,這世上的女子很多,但從沒聽說有誰能入了他的眼。

    至於讓他主動去撞人,必然是另有緣由。

    但不管如何,這位曲四小姐是跟鄖郡王扯上關係了,太子也一再的讓她和曲莫影交好,切不能因爲她出了紕漏,鄖郡王的權勢和地位,就算是太子殿下也得小心的奉迎着。

    季悠然有些憋屈,一個小小的侍郎千金,原本比她的地位差了許多,但眼下卻不得不小心的應對,甚至還要對她表示善意。

    見曲莫影表現的很是冷淡之後,也就沒了興趣,藉口她很忙,把曲莫影打發了出去。

    雨冬推着曲莫影往靈堂而去。

    靈堂上面還沒有起靈,有幾個丫環守着,香姨娘守在一邊,神色憔悴不堪,她這幾日,一直在靈堂上面守着,累了,就在地上趴着睡會,醒來就起來燒紙守着。

    輪椅停在了臺階下面,曲莫影扶着雨冬上了臺階,走到案前,跪倒在棺槨前面,眼淚立時又落了下來。

    她清楚棺槨裏不可能有爹爹的屍體在,但還是忍不住落下眼淚,心痛不已,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頭低下,整個人彎到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聲音很低,卻如稚鳥失孤,傷心不已,香姨娘在一邊也跟着落下了眼淚。

    曲莫影哭的雖然低,但這卻是最傷身體的,低低的嗚咽,悲鳴不斷,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曲四小姐,您別哭了,伯爺若是地下有靈,必然也會感謝四小姐的。”香姨娘聲音暗啞的道。

    “姨父、姨母、表姐、表妹俱亡,只恨我一直在莊子裏,沒辦法跟他們親近,如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不在了。”曲莫影擡起眼,眼紗早已溼透,聲音哽咽的道,反手拉住香姨娘的手道,“姨父沒有子嗣,姨娘那日所言可能結果?”

    “此事還在議論中。”香姨娘苦澀的道。

    “爲什麼?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姨父斷了子嗣不成?想姨父堂堂一位大將軍,又如此忠心愛國,而表姐聽說又是……到如今卻子嗣全無,姨父若九泉有知,豈不會太傷心。”曲莫影抹了抹眼淚道。

    拉着香姨娘的手中滑入了一張紙條,香姨娘順勢接過,她是跟着凌安伯夫人嫁到季府的,自小便是凌安伯夫人身邊的貼身丫環,粗通筆墨是認字的。

    “曲四小姐,妾身會努力讓伯爺後繼有人的。”香姨娘一邊哭一邊展開紙條看了一眼,待得看清楚手中的紙條上寫的字,眼眸驀的愣住,愕然的擡眸看向曲莫影,眼底難掩驚駭。

    她是早知道這位曲四小姐不簡單的,當時就只是覺得這位曲四小姐對自家這一房極是恩義,以往二小姐還沒有嫁的時候,也會派人給這位遷居在莊子裏的曲四小姐送禮,這應當是曲四小姐一心想查清楚自家三小姐冤屈的原因。

    可這是什麼?

    手指顫抖的擡起眼睛,看向曲莫影,嘴脣動了動。

    曲莫影就着低頭拿帕子在眼角的眼紗上面抹了抹的時候,低語了一句:“這上面是真的,已經安排好了,周嬤嬤。”

    話說的有些零亂,但香姨娘立時就懂了。

    如果這事就只是眼前這位曲四小姐在說,香姨娘其實還有些懷疑的,但如果這裏面還有周嬤嬤在,香姨娘更相信了幾分,擡眸看向眼前的這位曲四小姐,咬了咬牙,低語了一句,“妾身明白。”

    這事她知道拖不得,可這幾天她也無計可施,就算她哭死在靈堂,季府的人也不願意,待得他日這事拖下去,可就真的不一定有什麼機會了,眼下的確是最後的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