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修真之重登巔峯缸裏有米 >第1615章 夫子低頭,老朽有罪
    

    很多人沉默着,但眼淚滾滾而下。

    “有多少人活下來?”

    一名修士小聲問道。

    “南門第三星的爆發,摧毀了南門一星星系的一切,連霸皇都化作一片光雨,碎裂在長空之中。木靈星正在逃離的晶石戰艦以及太空城全部摧毀。只有極少數才僥倖逃脫,當時他們處於另外一個行星的背後,這顆行星充當了第三星爆發時的掩體。只有三萬人,不到十萬分之一!”

    夫子的聲音很輕很輕。

    全場籠罩着一種悲哀和悽慘的氣氛。

    衆人心頭無限的淒涼。

    木靈星,這是他們的祖星,祖地!

    曾經何等繁華與盛大,據稱當初足足有千尊化神並立於世,甚至有人有望踏入返虛,極限昇華。

    這是一個黃金盛世,諸雄並起,萬族林立,各種天驕妖孽齊出,猶如一顆顆星辰橫天,光芒璀璨,輝耀萬古。

    但卻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木靈星那麼多活生生的生靈,那麼多天才妖孽,坎坎坷坷,艱難抗爭萬年,依舊躲不過祖星被恆星吞噬的命運。這是何等悲哀與淒涼。

    百萬年歷史的文明,在四個時辰被,盡數化爲飛灰與光雨,一切都不存在了。

    在這種磅礴的自然偉力之前,家國興衰,恨仇,生離死別,戰爭、和平、殺戮、歡慶、悲傷、憤怒、絕望,歡喜,無數景象、無盡衆生意念,都不值一提,只能被無情地化作塵埃。

    大道無情!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此時,他們才意識到這些話的深刻含義。

    慢說在浩瀚的宇宙之前,就是面對一顆在宇宙中猶如塵埃的恆星,一個修士的生命都太渺小了,真猶如螻蟻塵埃般,會被輕易碾碎。

    “事實上,老朽和老墟皇,就是屬於僥倖逃脫的那部分!”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時的夫子,猶如城牆根下曬着太陽,給孩子們講古的老人,很平靜地訴說着。

    夫子神色複雜地道:

    “我和老墟皇,都誕生於太空戰船之中。這些太空船,是最低等的太空船,晶石與陣紋,都無法保證遠距離航行,都滯留在南門二星領域。在遙遠的萬年之前,南門二星,只是一顆孤獨的恆星,是沒有任何行星的。或許之前有過,但就如同木靈星一樣,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被凌亂的恆星給吞噬了。我們在那裏接受教育、修煉,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凝血停壽,猶如冬眠。一個個渺小的太空船,好像大海中的一片落葉般,孤懸於冰冷枯寂的宇宙中,整整持續了一千年。”

    夫子雖然沒詳細說什麼,但衆人,都能想象到那種孤獨、無依靠的感覺。

    “直到有一天……”

    夫子看向姜天和大寇羣豪們,深深躬身,面帶由衷的崇敬之色,道:

    “前朝的仙土流浪者,以莫大法力神通,開天闢地之雄才大略,以浩大星辰爲船,以驚天蓋世神陣爲帆,駕馭六十七顆星辰,嵌入南門二星軌道之中!我們纔看到找到棲居之地的希望!”

    “不要說得那麼好聽。你們猶如一羣土匪蟊賊,鳩佔鵲巢般,強佔了仙土!”

    大寇們臉色冷漠,而屠飛更是冷笑嘲諷。

    “不要爭吵,聽夫子先生還有什麼話說!”

    姜天臉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目光幽深如古井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朽當然知道萬年前所犯下的罪行,但好教太初陛下和各位道友得知,當年一切,都是不得已之舉。”

    夫子頭髮花白,身軀微微佝僂着,猶如忠厚老者,滿臉慚愧和悲痛之色,道:

    “諸多木靈星遺族,並非窮兵黷武,好戰喜功之輩。當時,只是想獲得古天庭羣賢的許可,旅居在仙土之上罷了,我們願意交出我們諸多修煉功法和傳承,甚至願意交出我們掌控的所有艦船和修煉資源。爲此,我們曾經下跪求情,甚至願意與敖皇等先賢們定下神魂契約。”

    “但是,敖皇等前朝先賢,似對我們存在極大的戒心,關閉空間壁壘,神陣鎖住長空,根本不允許我們踏足仙土和諸世界一步。”

    “這個過程,持續了數百年。這時候,我們的太空城池、星空戰艦耗盡能量晶石,修士們連最後一片棲居之地也沒有,這時候,我們才強行進入仙土世界,被遭狙殺時,我們纔不得不反抗,以至於,戰爭的態勢一步步擴大和爆發!”

    “你可知,不請自入者,既爲盜。”

    姜天冷漠一笑,不爲所動,道:“仙土本來就是我們的故土,你們貿然闖入,我們當然有權利狙殺。哪怕你當時餓得皮包骨頭也好,哪怕你腦袋上無片瓦遮蓋也好,沒有我的允許,你都無法進入我的房子!”

    “夫子,你如此巧言令色,是不是現在還沒有悔改之意。”姜天幽深雙眸,綻放一絲森然寒芒。

    “不!老朽當然知道當年犯下大錯!”

    夫子雙手抱拳,腰身壓得很低,花白的頭髮,在空中微微顫抖着,臉色誠誠懇懇,聲音哀哀切切地道:“萬年前,南門星系與仙土流浪者開戰,打得天穹崩塌,大地陸沉,美好仙土淪爲人間地獄,死傷者,難以計數。老朽有罪,墟皇也有罪!”

    “老朽願意以死以謝天下,向前朝敖皇和前朝先賢們,賠罪!”

    全場一片震撼。

    夫子,竟然低頭了!

    “夫子,您爲何有罪?我們爲何有罪?不過爲了尋找一片棲居之地罷了。難道,我們沒有活着的權利嗎?”

    有修士見夫子低頭,心中大悲痛,眼淚長流,踏足咆哮,捶胸頓足。

    “這世界,原本就是黑暗的叢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誰拳頭大,誰就有道理。夫子和老墟皇陛下,原本比古天庭修士強大,完全可以巧取豪奪之。但剛開始並未強取仙土,而是獻禮尊敬,好言商量,直到被逼上絕路纔不得不出手,這怎能怪得了夫子先生呢?”

    有人不忿,恨恨然地道。

    “明明是前朝敖皇等人不知好歹。我們木靈星的傳承功法,與南門星系的法則大道相合,若敖皇他們大開方便之門,而非閉星鎖空,恭恭敬敬地把墟皇夫子請進去,那兩顆星系的功法必將碰撞出璀璨的火花,甚至研究出宇宙級法則,並掌控之。那勢必再造一個輝煌盛世。結果呢,古天庭敝帚自珍,妄自尊大,拒絕與墟皇的合作,功法神通無法與天地共鳴,甚至遭到天地大道反噬,進入道損時代,修士們隕落如雨……”

    有一名黃袍修士搖頭晃腦,遺憾嘆息。

    “爾等,大錯特錯!”

    夫子威嚴的目光掃視衆人,聲如洪鐘大呂,高聲喝道:“倘若這宇宙真是一片黑暗殘酷血腥的原始叢林,我們修真者,也應該燃燒自己的生命,綻放出文明的火光,照亮周圍的世界!”

    “哪怕這火花再微弱,再短暫,再渺小,可是,我們也要燃燒和綻放,而不必等候火炬!”

    “如果等不來那火炬,我們就做那引領人的火炬!”

    他盯着那位身穿黃袍的“宇宙達爾文主義者”,怒形於色,喝斥道:“如你說的那般,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我現在拳頭比你大,無緣無故一拳把你打死,你會覺得我有道理嗎?”

    黃袍修士嚇得身軀一顫,跪拜在地,顫聲道:“弟子,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