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江戶旅人 >54.聽聞幕府人事變
    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數字,就讓忠右衛門和重富忠教徹底的呆立在了原地。聽到一個億小目標,和親眼見到一個億小目標在面前是完全不同,那種震撼是發自內心的。

    遑論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一個億小目標,而是折算起來,足有二百三十萬兩之巨的黃金!

    後面薩摩設置軍務局,開辦中村製藥所,生產硝酸、雷汞等化學品。建立鹿兒島紡織所,尚古集成館機械工廠,火炮鑄造館等等等等,一系列圍繞軍事的工業企業的資金,顯然現在已經全部顯露在了忠右衛門面前。

    如此鉅額的積蓄,在調所廣鄉去世之後,被全部釋放出來,變成了新式的蒸汽火輪船、斯賓塞連發步槍、阿姆斯特朗青銅大炮……

    有這樣的鉅額資金在,只要薩摩上來的不是一頭豬,不對,就算是一頭豬,也完全有足夠的財力來推動整個薩摩藩的軍事現代化。

    可憐調所廣鄉在薩摩人人憎惡,恨其不死,卻積蓄下如此龐大的財富,便宜了之後的島津齊彬和重富忠教。惡名全都歸於調所廣鄉,島津齊彬和重富忠教卻成了“賢侯”。一個被世人所厭惡和拋棄,一個身後殊榮始終光耀。

    大概這就是現實吧……

    島津重豪播的種,調所廣鄉澆水、施肥、除草、耕種,最後島津齊彬和重富忠教吃了瓜!

    這話聽着好像有點熟悉啊,算了,現在忠右衛門的腦子完全不夠用,根本就不知道還要說點什麼了。咱們也是個俗人,腦子裏竄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麼多的錢,要是歸我該多好,我得花幾輩子才能花完啊。

    調所廣鄉到是很平靜,這些黃金和白銀都和他的孩子一樣,是他這隻老母雞一點一點護起來的小崽子。每一個都和他的孩子一樣,就差這也摸摸,那也摸摸,喊一聲寶貝兒了。

    不由自主的嚥了幾口口水之後,忠右衛門作爲整個天下僅有的三個知道島津家這麼有錢的人之一,當然要問問人家這個錢怎麼花。

    不是咱花,看看別人怎麼花也得勁啊。君不見後世裏那麼多拍視頻的,什麼二百萬的羅曼尼康帝,幾萬美金一盒十克的裏海魚子醬,意大利空運過來的黑松露,日本伊豆山間用最乾淨的泉水培植出來的山葵……

    你看一個新奇裝比,他收割一波流量,皆大歡喜!

    “老夫十餘年苦心孤詣,便只得這點積蓄,如今儘可派上用場。”調所廣鄉也不摳摳索索的,示意重富忠教,可以使用他們。

    “幕府那邊,頭期款最多二三十萬足矣,剩下的暫不必支用。”重富忠教倒不是奢遮的人,一點兒不多要。

    這也是調所廣鄉最終選擇支持重富忠教的原因,因爲島津齊彬和他的曾祖父島津重豪一樣,都是“蘭癖大名”。薩摩可是因爲島津重豪的奢侈浪費,欠下了五百萬的鉅款。

    要是島津齊彬學島津重豪的做派,就是玩兒,完全不考慮什麼將來,先讓自己眼前快活。那對於薩摩而言,就是一場恐怖的災難。

    與其如此,不如支持相對老派的重富忠教,不要搞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免得又把好不容易積蓄的錢財,浪費在垃圾無用之物上。

    說來也很矛盾,調所廣鄉是個改革派,卻又不支持近代化改革。一個人身上,能有這般矛盾的存在,屬實有些奇怪。

    “此事還需主公向幕府申奏,少主亦可上番江戶,與幕府親善,不使幕府多加責難。”調所廣鄉不怕花錢,他怕花錢不能把事平了。

    儘管忠右衛門的設想十分的完美,但是隨便中間哪一環出了差池,那對島津而言就是大問題。薩摩這邊又離不開他調所廣鄉,那可不就只能讓重富忠教親自去幕府活動,以保證幕府最終諒解薩摩,不再以假銀一案刁難島津家。

    “唯一可慮的就是幕府財計虧空,或許以此拿捏,令島津氏再承擔其他大工。”忠右衛門點了點頭,幕府什麼尿性,他是很清楚的。

    幕府很有可能見島津有兩個錢了,便要求島津家去修禪德川家的菩提寺增上寺以及寬永寺,或者出工整備其他的水利工程以及城防工程。

    “這亦是老夫所慮……”調所廣鄉拼了老命存了二百三十萬,一座江戶天守就要八十萬到一百萬。

    要是再攤派點別的工程,等於他這二十年就白乾啦,全都是爲幕府做嫁衣裳了唄。所以錢袋子還是要捂緊的,不能夠有絲毫懈怠。

    幽靜的金藏裏,三人幾番合計,卻也只能論出一個見招拆招的法子。具體怎麼應對幕府,還需要看幕府那邊的情況,如果土井利位一定要拿島津家立威,怕是怎麼回答都很難討好他。

    “重富大人,調所大人,城內急召,說是有大事相商。”金藏外傳來一名武士的呼喚聲。

    “何事?”重富忠教朝外面詢問道。

    “似乎是江戶有事。”

    江戶有事!三人一驚,難道土井利位爲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已經準備對島津家動手了嗎?真是不經唸叨,這邊還想着和幕府暗中交易一番,然後把事情平過去,沒想到幕府已經準備發動了。

    一念至此,重富忠教趕忙和調所廣鄉往外走,這真要是幕府問罪起來,調所廣鄉怕不是就得趕緊切腹咯。

    “是幕府派遣重臣前來詰問嗎?”忠右衛門跟在重富忠教後面,又問了一句。

    “是江戶藩邸遣人送信回來。”

    嗯,不是幕府派人來,而是江戶留守的島津家臣送消息回來?這能有什麼事?江戶天守失火的事情早就傳回來啦,難不成還有比這更大的事?

    “小的聽說是幕府人事有變。”那武士能守金藏,在鹿兒島城內當然是個喫得開的人,消息來源還挺廣。

    “人事有變?你是說古河侯壞事了?”重富忠教眉眼一抖,看不出是什麼態度。

    “是了,聽說是古河侯壞了事,已經辭官還鄉。濱松侯再度入相,執掌幕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