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要聽這些議論,還有,她一走就是那麼遠,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想想,我們倆在家擔驚受怕的,每天都生怕她出什麼意外。我那段時間住在醫院裏,一睜開眼就是看各地的新聞,有沒有發現女孩子失蹤或者意外什麼的……她一個人在外面,怎麼生活下去?每次一看到那些什麼地震、泥石流,什麼搶劫殺人,這些天災人禍的,我就成夜成夜的睡不着……我那時候就想的很清楚,瀟瀟要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我就不活了。”
方誌強呆住了,他的確沒有想到過,還有這麼多的事情,他也沒有想到,李瀟瀟的父母承受過這麼大的壓力。
李瀟瀟的母親泣不成聲的說着:“然後,你把她帶回來了,我知道我該感謝你。可是她人回來了,心還在你那。不管我們怎麼勸怎麼說,她都死活要等你,不願意跟明傑結婚。我們本來還在等着,心想她只是一時還沒有轉過彎來,再等等她會想明白的,畢竟跟明傑從小到大的感情擱那兒。可是誰能想到,她又不顧一切的去你老家。我們真的是承受不起了,再這樣下去,誰知道她還會做出來什麼樣瘋狂的事情?”
“本來我們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不至於說像封建社會那些父母還要去給瀟瀟包辦婚姻,也不是說一定要逼着她去嫁給明傑,只要是喜歡她、能給她幸福的,條件差不多的,我們也是可以考慮的。可是小方,你真的不是我們可以接受的人。我們很感激你,你談什麼樣的條件我們都能接受,但是真的沒有辦法把瀟瀟給你。你也說你和瀟瀟認識那麼久了,你要是對她有感情、喜歡她,當初就不會跟別的女人結婚,對不對?結了婚又離婚,還是那麼短的時間,這怎麼都是有欠考慮的事情,你說讓我去相信,你會吸取教訓,以後跟瀟瀟在一起保證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可是我怎麼能夠相信你的保證?感情的事情,真的不是說一句話,保證一下就一定有結果的。”
面對李瀟瀟母親的指控,方誌強的一顆心已經痛到要麻木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往他曾經最擔心甚至於最害怕的方向發展,他和亞欣的感情、失敗的婚姻,還有一切的一切,都將成爲李瀟瀟父母反對他的最強大的證據,而且是無可反駁,無可動搖。
他的確沒有辦法反駁,他愛亞欣,到什麼時候,他都不會、也不可能去否定這感情的存在。而他也不願意承認這段失敗的婚姻是個錯誤,但是不管是承認還是否認,在李瀟瀟的母親那裏,都是他的錯誤。
方誌強啞口無語,除了沉默地聽着李瀟瀟母親的話,他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李瀟瀟的母親一直哭着說這些,而李瀟瀟的父親只是嘆着氣,在旁邊握着她的手,並沒有出聲,但是很顯然,李瀟瀟母親的這些話,其實是跟他想的一樣的。
“你說你會努力對瀟瀟好,不讓她受苦,但是你能夠給她什麼呢?能給她多少?的確你一個年輕人,自己打拼這幾年的時間在上海能夠開起一家公司,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哪怕這中間有瀟瀟的資助,但是最起碼也有你自己的能力。”
李瀟瀟的母親顯然不會管這些話會對方誌強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也許在她的心裏,最好是越能夠傷到方誌強越好,傷到他徹底認清自己,遠離瀟瀟,所以她說話也是十分的直接。
“可是那又怎麼樣,上海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人才、還有就是事業有成的年輕人,像你們這樣起步階段的公司,一棟寫字樓裏頭起碼有二三十家,真的是一點都不稀罕。你現在的條件能夠給瀟瀟什麼?我沒有查過你們公司的營收,但是我想可能也並不算十分理想,否則在買房這個問題上,就不會把瀟瀟牽扯進來,肯定會有更多的選擇項,而不是去買瀟瀟的這套房,還是採取你所說的打欠條的方式。我查過瀟瀟的銀行賬戶,確實只多了兩百萬不到,你的生意要是有那麼好,至於連這麼一套房都買不起嗎?幾百萬的事情而已。”
李瀟瀟母親說的非常自然,的確,幾百萬對於他們那樣的家庭來說,根本什麼都不算,可是對於方誌強來說,就需要他去各種想辦法了。方誌強無聲地笑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開始打轉,他很想說:現在他能拿出幾百萬,就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是放在以前,放在他住地下室喫泡麪的時候,他有的只是幾百萬的欠款。
這世界就是這麼的不公平,你以爲你很努力了,做的很好了,可是對於別人來說,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方誌強從來沒有跟別人去比較的心思,他只往着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向和前景去發展。可是現在,李瀟瀟的母親讓他明白,不論他做什麼,都是不夠的。
“當然,莫欺少年窮,這個道理阿姨也懂,也相信你是有着自己的能力,也許未來的某一天,你能夠發展到不說跟亞美旗鼓相當,至少也是有一定財富和地位的。可是誰知道到底要多久,要瀟瀟等到什麼時候?你也知道的,以我們家的情況,瀟瀟從小身邊都是家庭差不多的孩子,而且以她自身來說,喜歡她的人很多,並不只是明傑一個,哪怕她隨便挑一個,也都是可以現成享福的,可是跟了你,她還得要一點點累積起,等於是重走我們當年創業時候的老路子。可是我們辛苦一輩子,就是爲了瀟瀟能有個幸福的未來,不用喫苦受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