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驚濤駭浪 >第80章 豆腐與肉的典故
    有必要將這個典故說出來讓大家知道。

    話說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市場經濟還沒完全放開。一些有眼光和見識的人,已經在悄悄幹着正常生產以外的營生了。

    那時候的洪山鎮還是個很破很舊的小鎮,完全沒有一座城市的模樣。鎮上的居民,有相當一部人還得靠耕種維持生計。

    當時的鎮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人,他敏銳地感覺到,隨着市場經濟的深入,社會會有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變化最直接的表現,在於老百姓在經濟寬裕之後,首先考慮的就是將住房改造。

    那時候的洪山鎮,只有一條街。房子也不像今天,高樓林立。而是低矮破舊的土磚房。有一部分的房子還蓋着茅草。

    燒瓦,燒製青瓦在未來有絕對的發展空間。

    可是洪山鎮並沒有一個人懂得燒瓦的技術,於是便去外地請了一個師傅過來指導。

    燒瓦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瘦高個男人,說一口很難聽懂的土話。

    其實在茅山縣呆過的人都知道,茅山這塊地方,十里不同音。比如洪山鎮與古山鎮的人,說話就有明顯的區別。

    燒瓦師傅來了之後,鎮裏安排他喫輪飯。

    所謂輪飯,就是一家喫一天,依次喫下去。喫到頭了,從頭輪換一次再來。

    那時候大家口袋裏都沒錢,客人來家裏喫飯,總得弄點像樣的菜。

    於是大家便想了一個好主意,賣豆腐給師傅喫。

    其實那時候的豆腐,也不是每家常喫的東西。如果家裏沒客,斷然不會買豆腐喫。

    燒瓦師傅去別人家喫飯,桌子上就只有一碗豆腐像個樣。於是,他便專挑豆腐喫,一口一塊,主家的孩子都不伸筷子。

    他說:“我這個人,就喜歡喫豆腐,豆腐是我的命啊。”

    大家都信以爲真,以後不管去誰家喫輪飯,桌子必備一碗豆腐。

    直到有一天輪到一戶人家,這戶人家剛好家裏請媒人說了一門親事。主家爲感謝媒人的辛苦,特地去割了肉招待媒人。

    燒瓦師傅上桌後看到一碗油光逞亮的肉,頓時雙眼放綠光。沒等主家招呼,他一個人將一碗肉吃了個一乾二淨。而桌上的一碗豆腐,動都沒動。

    主家不解,問燒瓦師傅道:“師傅,你不是說豆腐是你的命嗎?今天干嘛不喫豆腐改喫肉了?”

    燒瓦師傅嘿嘿地笑,道:“你們是不知道啊,豆腐是我的命,見到肉,我是連命也不要的人。”

    這個典故從此在洪山鎮流傳下來,大家都當一個笑話聽。

    許一山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心裏就想,這哪裏值得可笑?相反應該是悲哀。如果不是當時的物資匱乏,老百姓口袋裏沒幾個錢,怎麼會出現連命也不要的事出來。

    白玉不加掩飾,直接問洪荒,在他眼裏,她是豆腐還是肉?

    洪荒沒直接回答,而是訕訕地笑。在白玉的追問之下,才低聲說出來一句話,“白主任,你在我眼裏就是天仙,哪是什麼豆腐和肉能比的?”

    白玉臉一紅,道:“洪老闆開玩笑。”

    洪荒認真說道:“我若是開玩笑的,天打五雷轟。白主任,我說的咳嗽真心話,如果不是段......”

    他顯然感覺到失言了,果斷剎了車,沒將一句話說明白。

    即便如此,坐在一邊的許一山還是能感覺到,洪荒嘴裏沒說全的“段”,應該就是段焱華。

    那麼,白玉與段焱華究竟是種什麼關係?洪荒似乎很有忌憚一樣,笑笑一帶而過了。

    白玉的臉愈發嬌紅,她白了一眼洪荒道:“你們男人,都是一路貨色,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許一山笑道:“白主任,你這一棍子,可打倒了一大片啊。”

    白玉嬌羞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不是我說,你們男人,誰的心裏不一樣啊。”

    洪荒承認道:“白主任,你說得沒錯。我是個俗人,酒色財氣,一個不落下。”

    說笑了一陣,老孫開始給人倒酒。

    老孫說:“今天大家開心,男女平等啊,誰都要喝。”

    白玉眉頭一皺道:“老孫,嫂子喝嗎?”

    老孫嘿嘿笑道:“當然喝。白主任,你就不要找掩護了。”

    白玉將心一橫道:“喝就喝,誰怕誰。”

    老孫這些年沒多少積蓄,想辦公司力不從心。他已經從鎮裏辭職出來,沒有了收入。靠老婆的油條攤子,顯然不能支撐一家人的開銷。

    所以,老孫比誰都急,一天沒有收入,家裏的那點積蓄就得縮水不少。坐喫山空的道理,老孫比誰都要明白。

    他從農村出來,知道農村有一句古話:天晴做活下雨喫,下雨做活生病喫。

    總之,人這一輩子,永遠不會有高枕無憂的日子。

    他這次辭職,是下了狠心的。

    段焱華甩他耳光的時候,他咬着牙堅持下來了。這次洪山鎮大水,段焱華必須找一個替罪羊。他不願意許一山受此牽連,因此獨力將責任承擔了下來。

    在孫武看來,洪山鎮未來的希望就在許一山身上。因爲他在他身上看到了久違的一股凜然正氣。

    洪荒不知從哪得知了他想辦公司的事,主動約了老孫去談。

    洪荒表態,辦公司的一切費用都由他來出,老孫佔40%的乾股。

    老孫起初還猶豫,但考慮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便答應了洪荒的要求。

    於是,趁着一條洪河大鯉魚,老孫將許一山和洪荒拉到了一起。

    老孫想要知道,許一山對這件事是怎麼看的,贊成還是反對?如果贊成,他自然歡喜,如果反對,他得想辦法說服許一山。

    由於公司未來的經營範圍觸及了危爆行業,不是去工商局登記註冊就能辦的,必須取得相關單位的批准才能舉辦。

    單就這一件事,就將老孫擋在了門外。

    但老孫心裏清楚,洪河發大水要炸橋,許一山能在關鍵時刻搞定炸藥的事,說明他背後有人。如果許一山願意幫忙,批文應該不會太難。

    聊到這裏,許一山苦笑道:“老孫,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幫你搞定批文?”

    老孫憨厚地笑,道:“除了老弟你,怕是沒人願意幫我了。”

    許一山道:“我未必就能幫得上啊。”

    老孫認真說道:“只要老弟你願意幫,絕對有機會,我相信你。”

    洪荒在一邊附和着說道:“對啊,只要這件事辦成,我願意讓出20%的股份。”

    “給我?”許一山狐疑地問。

    “如果許鎮長願意,我倒很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