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自歡 >40.040
    可師兄到底比他年齡大了太多。他被師父收爲親傳時, 師兄都已經是金丹。被俗務拖累,師兄一直熬到了壽數大限, 實在無法,纔將宗門一些機密向他和衝琳和盤托出,將衝昕交託給他二人, 專心修煉衝境。

    師兄所剩時間不多,已經逼近大限。衝禹滿心慚愧,一心想助他破境。他翻遍宗門典籍, 想要煉出“破境丹”來。

    “破境丹”其實是一種籠統的說法,實則按照所需等級不同, 分了好幾種。最最常見的, 便是築基丹。現在的修真界, 亦有許多修士會在衝擊金丹、元嬰境界時服用相應的破境丹。只是長天宗十分不提倡。

    而元嬰境衝還虛境的破境丹,在最近幾千年的歷史中,已經成爲了傳說。衝禹找到了許多不同版本的殘方, 試驗了許多次,都不能成功。他失意之下向師兄透露了口風, 師兄沉吟了一陣後, 去了宗門禁地。再回來, 便給了他一張精妙到令人讚歎的丹方。

    只是那丹方極其古老,許多材料、藥草現在都已經尋不到了。衝禹花了極大的精力, 重修了丹方。一衆師兄弟乃至師侄們, 亦各自出力, 貢獻了許多珍貴的材料、藥草。最後, 只差三昧螭火。

    沒想到最後尋到三昧螭火的人,是纔將將結丹的衝昕。那孩子身世有異,一路煉氣、築基、結丹,速度飛快,纔不過十七歲,便是金丹道君。但在衝禹眼裏,卻還是個毛孩子。這孩子卻一聲不響的離開宗門爲掌門師兄尋到了三昧螭火。

    那三昧螭火爲一個邪修所有。那邪修一時收服不了螭火,便將其圈禁起來,企圖慢慢消耗煉化。

    衝昕殺入那人洞府,雖最終一劍挑了邪修,卻也爲邪修的魔刀所傷。傷口上裹上了戾氣與惡靈,已經不是尋常丹藥可以救治。須得閉關靜養,將其煉化才能收斂傷口。

    結果衝昕那孩子不管不顧,帶着傷去收三昧螭火。雖然最終成功收服,卻被那火精以一簇分身入體。

    有了三昧螭火,衝禹日夜浸在丹房中,終於煉出了傳說中的破元嬰境衝還虛境可用的破境丹。他把丹藥送到證道峯,親眼看着師兄閉洞封府。才騰出手來收拾衝昕這一攤子。說是螭火“毒”,其實不是毒,這種情況是丹藥解決不了的。

    他翻閱無數典籍,終於找出了救治的方法。他借了衝琳的山河盤,奔波近兩年,終於尋到一個一竅不通的純陰之體。

    而衝昕,自小在他膝下長大,自是十分了解自己這位師兄的深宅屬性。對師兄爲自己奔波受累之事,便格外的感激。對師兄在丹、符二道上的造詣,更是深信不疑。

    所以無論是衝昕,還是衝禹自己,都沒想到,這位幾乎無所不知的技術宅,也有知識盲區。

    皆因衝禹從小就入了宗門,便是後來爲數不多的幾次外出歷練,也都是要麼行走於各大仙門的大城池,要麼探尋祕境禁地。他的的確確見過許多,卻多是修煉之人和修煉之事。卻從來未曾與真正的、食不果腹的凡人深入的打過交道。

    是以,他竟想不到這樣的凡人,會因爲喫不飽飯,而造成身體骨骼的發育不良。

    聽了楊五十分合情合理的解釋,衝禹真人瞠目結舌。

    “竟然如此”他喃喃道。擡眼看到楊五的臉,真是分外的糟心。“這可爲何之前變化不顯,這次卻如此明顯呢”

    照着楊五的理論,那隻能是這兩個月以來,楊五的體質有了非常大的改善。

    楊五便想起了那臨水照影的樹,粉色的花凋謝,硃色的果實在她眼前催生至成熟。才從枝頭落下,便送至她脣邊。似乎比更早前的榨成的汁更有效力。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到那開滿花的樹時,眼中現出一抹溫柔之意。斟酌着告訴衝禹:“大概是長時間服用丹藥的緣故吧道君也曾給我喫過一些東西的”

    楊五從還沒到長天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服用他的丹藥了,衝昕給她吃了什麼東西,能比他的丹藥更快更有效的改善她的體質衝禹略一思索,就瞪大眼睛:“昕兒那小子,給你吃了瓊果”

    楊五眸光閃動,承認道:“是硃紅色的果子。”頓了頓,似無意的道:“花是粉色的,很漂亮”

    此話一出,衝禹眼睛瞪的像銅鈴,道:“他、他竟讓放你進他的小乾坤”

    瓊果樹世間只有一棵,就在衝昕的乾坤小世界裏。他每每都是直接拿出成熟的果實,就連衝禹都沒見過瓊果的花是什麼樣子。楊五卻能隨口說出花的顏色,就只有一個可能她進入過沖昕的乾坤小世界。

    這小子

    衝禹心底酸溜溜的。雖然不是什麼非要死守的絕世機密,但也不能這樣隨便的就讓一個凡女知道啊。還隨隨便便就讓她進去哼,他這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的親師兄都還沒進去過呢

    修煉之人,多少都有些自己的隱祕,也都很有自覺恪守底線不去窺視旁人的隱祕,除非是有所企圖。衝禹與衝昕感情深厚,他若是提出要求,衝昕必會準他進入。

    但衝昕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大有來歷。此時他尚懵懂,若趁此時窺視他隱祕,怕將來會被他看成是冒犯。故此,掌門師兄強將他的好奇心壓了下去,不許他胡來。

    楊五聞言,趁機反問:“什麼是小乾坤”睜着眼睛,純然一派孩童般的好奇。

    衝禹一拂袍袖,沒好氣的道:“不關你事,少亂打聽。”

    楊五心下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那個奇異的世界,一看就大有問題。作爲弱者,“被”透露了強者看似不能告訴旁人的隱祕,真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現在知道,原來這祕密不止她一個人知道,原來這真的不是什麼事關生死的祕密,那種刀懸在頭上的感覺,才終於消散了。

    她便假作不滿的嘟囔道:“不問就不問,亂耍什麼脾氣”在衝禹的心裏,她是一個八歲的孩童。縱然聰慧些,也始終是孩童。她給自己打起掩護來,便十分方便。

    衝禹一噎。

    心下老大不痛快,可對個小孩子亂髮脾氣,又似乎的確很丟臉。他鬱悶了半天,氣哼哼的道:“不該你問的,別多問。”隔了會兒,又嚇唬她道:“不管你在師弟那裏看到什麼、喫些什麼,都不得隨意告訴旁人,知道了嗎”

    結果楊五點頭乖巧的表示“知道了”,衝禹反而心癢難搔,忍不住問:“跟我說說,都看到些什麼”

    楊五詫異:“不是不能隨意告訴旁人嗎”

    衝禹:“”

    “也沒什麼,就是一棵樹。”楊五淡定的道,“我夜裏餓得胃疼,睜開眼,就看見樹了,道君從樹上給我摘果子喫。我吃了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