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我祖父是朱元璋 >第一百零九章 你不是人(1)
    “砰!”

    北安街西北角,一處兩進宅院的大門被粗暴的踹開,緊接着數十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衝了進去。

    但是,宅院之內卻寂靜無聲。

    郭官僧在邁進宅院的一刻,深深皺眉,用力的嗅了嗅夜色下的空氣。似乎,有些他很熟悉的氣味。

    “大人!”一名最先衝進宅院的錦衣衛,返身從宅院的正堂奔出來,低聲道,“都死了!”

    “嚊!”

    郭官僧又用力的嗅了下,冰冷的目光掃過院落,院牆....

    “牽着狗到處看看,有無腳印血跡。”

    “是!”

    宅院的正堂中,張家十口人,整整齊齊的躺着,像是熟睡了一般。

    這戶人家的主人,就是應天府主管治安戶籍的通判的,張百勝。

    郭官僧的腳步很輕,似乎怕吵醒了這些熟睡的人一般,慢慢進屋。

    目光在那些死人的臉上掃過,然後飄向隔壁書房。

    一根繩索垂吊在房樑上,一具屍體無風自晃。

    “大人,卑職等已查驗過!”另一名錦衣衛低聲稟告,“張家人是服毒而死!”

    “活着時候服的,還是死了之後服的?”郭官僧看着吊着的屍體,冰冷的問道。

    那錦衣衛不假思索,“應是活着的時候服的,卑職看了他們的舌苔,都是黑色的!”

    “他呢?”郭官僧對着張百勝的屍首努努嘴,“活着時候吊死的?”

    “這個屬下不敢妄言!”那錦衣衛又道,“表面上看,沒看出張百勝有服毒的痕跡,只看出喉結碎裂,似乎真的是吊死的!”

    “呵!”郭官僧輕聲一笑,“也就是說,是不是可以這麼推斷...他張百勝先是毒死了一家老小,然後自己上吊了?”

    錦衣衛沒說話,沒敢說。

    “是不是也有另一種可能!”郭官僧眯着眼睛,“有人故意製造了這樣的假象?”

    “這還要選精幹的仵作的查驗,卑職等不敢妄言!”

    “嘖嘖!”郭官僧揹着手走了幾步,冷笑道,“欲蓋彌彰你都不懂,你可真是個廢物!”說着,猛的轉身,“去廚房看看!”

    ~

    錦衣衛南鎮撫司。

    原本何廣義的公事房,如今被朱允熥毫不客氣的佔據。

    “太莽撞啦!”朱允熥看着面前站着的趙思禮,輕聲道,“抓人的事有錦衣衛還有那麼多官兵去做即可,你這麼大歲數了,腿腳又不利落,萬一出事,朕如何跟皇后說?”

    “臣無能,勞皇上掛懷!”趙思禮俯身行禮,“臣就是當時腦袋一熱,再加上心裏有火,就什麼都顧不得了!”

    “坐,坐下跟朕說話!”朱允熥柔聲開口,又看看趙思禮,“沒傷着吧?”

    “臣沒事!”趙思禮又道,“就是....跟臣去抓刺客的官差,死傷慘重。兵馬司指揮樊光華爲了救臣,身負重傷!”說到此處,他嘆口氣,“一將無能累死三軍,說到底,還是臣舉措不當,才使得他們命喪敵手!”

    “名單報上來吧!回頭好生的撫卹!”朱允熥淡淡的說道。

    從本質上來說,他這位老丈人還算是個厚道人。

    換成其他的官油子,這會兒是不會說這些的。不是時機不對,而是在官油子的心中,死了再多的人也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功勞!

    就憑趙思禮這份不居功的心思,就很難得!

    就這時,樸無用帶着郭官僧從外邊進來。

    “沒抓着?”朱允熥先開口問道。

    “回皇上,張百勝一家十一口,都死了!”郭官僧行禮道,“看着像是畏罪自殺!”

    “看着像?那就是不像咯!”朱允熥冷笑,“那還真是神通廣大,殺人滅跡....”說着,微微沉吟,“張百勝?一個文官,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郭官僧眉毛輕挑,欲言又止。

    “說!”他的表情,逃不過朱允熥的眼睛。

    “張百勝原是武官!正千戶。”郭官僧馬上開口道,“洪武二十七年轉成文職,在上元縣當縣令,今朝元年升爲應天府通判。”

    “呵!”朱允熥冷笑,“根子夠硬的!”

    雖說此時大明朝的武人地位比文官還高那麼一點點,但是武官想轉成文職,那是難上加難萬中無一。

    而且這還不是尋常的文職,上元縣令聽着不過是個縣令,可卻是隸屬京師的縣令,隨後又升到京師的通判,這哪是一個千戶能有的履歷?

    朱允熥又是笑笑,“誰舉薦的?”

    “這個臣倒是不知道,不過....”郭官僧說着,頓了頓,繼續道,“這張百勝,以前是已故信國公的部將.....”

    噹啷!

    趙思禮一個哆嗦,手碰到了旁邊茶几上的茶碗。

    他不是什麼聰明決定的人,但絕對不是笨人。

    刺客僞裝成運糞的,而幫這些刺客們獲取身份的,還是信國公的舊日部將。

    那麼湯家.....?

    “湯家是皇次子的母族!”趙思禮心中驚恐交加。

    朱允熥微微轉頭,“國丈在想什麼?”

    “沒.....”趙思禮趕緊搖頭,“臣沒想什麼!”

    “你想的應該不對!別亂想!”朱允熥的目光,帶着幾分警告。

    “臣....”瞬間,趙思禮渾身發顫。

    “你說張百勝一家十一口的死,看來很是欲蓋彌彰。”朱允熥對郭官僧說到,“擺明了就是要來個死無對證!可是再仔細想想,張百勝的身份,是不是也有禍水東引的嫌疑?”

    郭官僧沉默片刻,“臣出身勳貴之家,開國諸淮西勳貴當中,信國公一向不大喜歡擡舉故舊做人情。即便是跟着他許久的老部下,也多是在邊軍之中,而不是身居京師要害之職!”

    “你說,張百勝一家的死,是在刺客被抓之前還是被抓之後?”朱允熥又問道。

    “應該是之前!”郭官僧道,“仵作看過,服毒的時間是在皇上遇刺之前。也就是說,還沒等那些刺客們動手,就有人弄死了張百勝一家!”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朱允熥笑道,“順着刺客的線,竟然扯出了國朝的勳貴,呵呵!”說着,站起身,“亂花漸欲迷人眼....卻偏偏透着那麼一股子弄巧成拙?“

    “至於刺客從何而來,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問問刺客們,也就一目瞭然了!”

    說完,朱允熥邁步出去,郭官僧跟隨,趙思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皇上的意思,不是湯家?料他們也沒那麼大的膽子?”

    趙思禮心中暗道,“可剛纔,皇上看我那嚇人的眼神,是啥意思呢?”

    這時,樸無用悄悄過來,笑道,“侯爺,萬歲爺讓您跟着!”

    “哦哦!”趙思禮忙道,“有勞公公了!”

    說着,趕緊邁步朝外走。

    樸無用緊隨其後,沉默片刻開口道,“侯爺,雜家不是多嘴的人!”

    趙思禮腳步一頓。

    “但有些話,雜家得破例給您提個醒!”樸無用再道。

    “公公明示,在下洗耳恭聽!”面對樸無用這名大太監,趙思禮半點皇帝老丈人,太子外公,皇后他老子的架子都沒有。

    宮裏兩個三個大太監,梅良心最和氣,而且因爲他是坤寧宮的總管太監,對趙思禮動輒以奴婢相稱。

    王八恥是御前的人,笑面虎。

    這樸無用,則總是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您客氣了!”樸無用笑笑,又低聲道,“有些事您不該多心多想!”說着,頓了頓,繼續道,“皇子們還小,皇上如今就那幾位皇子!”

    說完,樸無用就閉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