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壞了,我是個昏君 >019 前輩臨終贈寶槍
    “少俠是說,那位前輩即將斷氣之時,將這寶槍托付贈與少俠的?”

    海州怡紅樓,楊發財的雅間。

    韓東文一臉的悲愴:“不錯,那時我只是個半大不大的毛頭小子,同一衆泗蒙同胞流落西亞,誰知道那白蘭山裏有怪物,同行的前輩救下我來,自己卻已經重傷不治,他說他無依無靠,便將這柄槍贈給了連他名字都未能知道的我。”

    那柄通體幽蘭的冥水槍已經扯去了布兜,被韓東文緊緊握在手中,講述這段真情實感的滄桑往事。

    “竟然是這樣……”

    楊發財嘴巴微張,眉頭都皺緊了。

    “少俠肯定,那位前輩已經無法……?”

    韓東文噙着熱淚點了點頭:“老、老前輩那時已經被兇獸利爪扯去了兩條腿,腸子稀里嘩啦的,實在是太慘……”

    他越說聲音越小,連牙都咬緊了。

    但他心裏卻在打着滴咕。

    楊開,咱們什麼關係,背後嘴兩句應該不過分吧?

    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啊?

    最後,韓東文斬釘截鐵一般開口道:

    “那前輩是池某的救命恩人,若他本是這大旗門中人,我這也算是巧合之下遇到了緣分,能拜入大旗門,也好告慰那前輩的在天之靈。”

    他瞪大眼睛望着楊發財:“楊掌櫃,不,楊前輩,還請准許池某拜入大旗門!”

    楊發財臉上爲難的表情只閃過一瞬,遂亮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將茶杯放到桌上,沉默了片刻後開口:“池少俠,今天你新知道的事情只怕有些太多了,你看這樣如何,今夜你且好好休息,明日你我再細細商談此事。”

    韓東文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最好不過,少俠的客房,我這就叫人收拾到條件更好的房間。”楊發財拍了拍桌子。

    “多謝掌櫃,那池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韓東文抱拳站起身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神望向一旁荔枝紅的方向。

    楊發財自然沒有錯過他這明顯的一瞥,立刻揮手道:“荔枝,今夜陪好池少俠。”

    荔枝紅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掌櫃,那我弟弟他……”

    “今夜已經叫人去保他出來了,你放心,樓裏的都是家人,怎麼會叫他喫苦的?”

    楊發財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辛苦了你和你弟弟,放心,明日銀錢都會補給你的,若是還想從樓裏出去,我親自給你包個紅包,好不好?”

    聽了他這話,荔枝才終於擡起了那雙已經哭的紅腫了的雙眼,輕輕咬着下脣點了點頭。

    “來人,送池少俠回房!”楊發財招呼道。

    幾個丫鬟和夥計立刻湊了上來,將韓東文與荔枝紅二人送出了雅間,從走廊轉到樓上去了。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後,楊發財才收回了臉上的笑容,換上一副認真的神態,重新掏出那兩個瑪瑙核桃把玩起來。

    “是真的麼?”

    說話的是站在他身側的楊柳青——那奧利瑪女人金沙釀早就已經被打發走了,顯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員工而已。

    “不一定。”

    楊發財眉頭微皺,深吸一口氣:“他說他從來是在西亞討生活,荔枝她那個撐船的小弟,也的確是從涼州南下的,這一點對得上。”

    旁邊的楊柳青沉默片刻,款款提起裙邊側坐在楊發財的大腿上,擡手摟住他的肩膀:“那,當年三少爺他真能死在野獸手裏?”

    “哼,你要說老三他心性大變功力受了影響有可能,但也絕不至於到了畜生都收拾不了的程度,不過……”

    比起回答楊柳青的問題,楊發財似乎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過,前段時間朝廷替西亞平叛,國兵司裏的確有人說了,西亞那邊出了駭人的兇獸,其中厲害些的,三司官兵也奈何不得……要是老三和這小子當年碰上的也是那種玩意,這說不定也對得上。”

    說罷,他捧起茶杯勐飲一口,狠狠嚼着送進口中的茶葉:“媽的,怪不得怎麼都找不到!原來這該殺的竄到北邊西亞去了,操!”

    楊柳青一笑,輕輕按住楊發財的肩膀:“你別急,這不是回來了嘛,槍回來了,三少爺他是死是活,人在哪都不重要,不是麼?”

    她說得顯然很有道理,楊發財悶不吭聲。

    “眼下的問題是,要將這槍收回旗門,還是連人帶槍一起拉回來。”

    楊柳青慢條斯理地分析着:“這人實力不差,今夜怡紅樓裏這些人留不下他,但如果方纔說的是實話,他似乎還很念三少爺的救命之恩,若是真的將他收入旗門,豈不是既收回了螭吻槍,又多了個免費的打手?反正三途槍冢有一個陣眼,連哄帶騙讓他練了,到時候當陣眼就行,多好。”

    她這一次說完,楊發財卻久久沒有開口。

    半晌,他搖了搖頭。

    “這小子不笨,不僅不笨,還說的上聰明。”

    楊發財手中的瑪瑙核桃忽然一停。

    “不過他今天沒有一走了之,而是留在此處,說明他總還想做些事情的,爲我所用並無不可,即便給他些好處,互換一下也很划算。”

    “那他還是不進旗門好了?”楊柳青問。

    楊發財點了點頭:“不急着入門,這樣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先讓他進鏢局,跑幾趟鏢看看腦子好不好使。”

    “你剛還說他聰明的。”楊柳青笑道。

    “聰明是他自己聰明,好使,那是要在我手裏好使。”

    楊發財沉默片刻,又說了一句:

    “那個荔枝,你該撈人撈人,她要走就讓她走,別壞了關係,誤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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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花開富貴”。

    楊發財親自安排的客房,條件自然好了不少,擺設豪華,空間也大了許多。

    酒店標間升套房,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韓東文合上了門閂,走到客廳圓桌前,拖過凳子坐在了荔枝的對面。

    沉默。

    微妙的沉默在二人之間持續了半晌,還是韓東文先開了口。

    “爲什麼幫我?”

    他說的,自然是百花齊放時荔枝示意他不要出價,不要花冤枉錢的事。

    “爲什麼……”

    荔枝低聲喃喃了隻言片語,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爲他們只想訛你的錢的。”

    “你不知道後面這些事,單以爲他們想要我的錢,還肯提醒我?”

    韓東文認真地看着她:“你弟弟被他們送進牢裏,正是用錢的時候,爲什麼還肯幫我?”

    荔枝看着韓東文的眼睛,忽然半哭半笑地嘆了口氣:“呵,我以爲今天我能贖身,你是我最後一個客人,既然是最後一個了,從白天我就在想,良心一次,不叫你花冤枉錢。”

    “但百花齊放的時候,你已經走不了了。”

    “是啊,走不了了。”

    荔枝悵然嘆了口氣,目光空蕩蕩地望向桌子:“那時候我就在想,我好不容易最後一天良心對待一個恩客,最後卻還是被他們抓成肥羊,就算我不詐你的錢,他們也有這麼多辦法詐你的錢的,那我算什麼?”

    她側過頭來,笑着看向韓東文:“我和我弟弟性子都犟,所以我就在想,不是要你的錢纔將我多留一夜的麼?我偏不要你花錢點我,偏偏不要他們賺到你的錢,也算給我自己出口氣!”

    韓東文笑了,他擡手輕

    輕拍了拍荔枝的肩膀:“你先去洗漱,把這胭脂擦了,換身放鬆些的衣裳,咱們叫人送些夜宵,慢慢聊。”

    荔枝愣了愣神,有些奇怪地看向韓東文,半晌開口道:“你今晚……不要我?”

    “這房有兩架牀的。”韓東文回答。

    “你不喜歡我?我……我這是哭了,去上個妝,比白天漂亮許多的。”

    聽了荔枝這樣問,韓東文笑着將她攙起來,陪她走向梳洗閣:“我見過幾個天下最漂亮的姑娘,才知道不是她們的妝漂亮,更不是她們的臉漂亮。”

    “沒想到你還愛吹牛。”

    荔枝玩笑地羊怒一下,又開口:“那不是妝,也不是臉,是什麼漂亮?”

    “她們各個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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