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壞了,我是個昏君 >108 誅殺古雅?
    夜。

    已經是血色的夜,海州港焚燒着連天的血火,道路的磚石已經被炸的七零八碎,從海面吹來血腥味的晚風。

    倒也並沒有哀嚎與慘叫,只不過因爲哀嚎與慘叫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夜。

    長夜將明,死一般的寂靜。

    江寧蘊的身影飄在洄水灣的上空,面色已經無比的嚴肅。

    不是因爲這樣有氣勢,是她已經無處立足。

    整個洄水灣已經被古雅的鮮血浸泡,如同一池飄火的浮油,血紅的液麪蒸騰着腥臭的蒸汽,不時冒出幾個不詳的氣泡炸裂出火星。

    “真是怪物。”

    楊楚然咬牙切齒的聲音從江寧蘊的身邊傳來。

    和江寧蘊一樣,她同樣是漂浮在半空,腳下踩着自己的破雲長槍,看向地面的眼神裏充滿了警惕與隱隱的恐懼。

    洄水灣的地表再無活物,除了一個仍在動彈的身影。

    閃爍着讓人不舒服的黃色光芒,在這血與火的河流中扭曲站立着的古雅。

    “材料……聖……女……大……帝……”

    她喉嚨中發出的音節已經幾乎不可辨認,整個人已經不能再被稱爲“人”,更像是一堆血肉、貝殼與藤壺的堆砌。

    如果說古雅剛剛與重陽冠合二爲一之時還有一絲理智的存在,那麼現在的她更像是純粹依靠着本能行動的獸類與怪物了。

    名副其實的怪物。

    不管是半空中如標槍一般來回穿梭的破雲長槍,還是來自江寧蘊那如同飛旋的千片利刃一般的花瓣旋風,古雅的身體在每一次被撕碎後都會飛速地還原,從地面上蔓延的血液裏汲取那似乎無窮無盡的養分重塑自己的身軀。

    這就是古雅二階段最爲重要的攻略要點——她要是已經將鏽火的效果佈滿了場地,那就等於隨時隨地都在恢復,基本可以宣告滅團了。

    但此處沒有玩家,更不是一場正經的攻略。

    “那黃光肯定有問題,這樣的實力不可能只帶領一個小隊。”

    江寧蘊語氣冷靜地觀察着古雅,她身邊的楊楚然神色警惕而又欲言又止,只能默不作聲地看着古雅的變化。

    就算楊楚然自己不認識古雅,她也一定知道血港原本安排什麼層次的人來到海州。

    此刻古雅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楊楚然的預料。

    這樣的實力,這樣的威脅,只是展太一的一個區區副官,這怎麼可能呢。

    半空中的花瓣成片隨着火星飛舞,地面上不時濺起的沸騰血柱如同岩漿中竄出的火蛇,飛舞着竄起,似乎要將半空中的江寧蘊與楊楚然撕咬下來。

    但每一道火蛇躍起,都被空中飛舞的花瓣擋下,縱使血火燒盡了花葉,空中總還是有似乎無窮無盡的飛旋的花瓣再次盤旋飄落。

    江寧蘊當然猜得到古雅的突變一定和強者脫不了干係,而眼下古雅身後的強者很簡單就能夠猜到。

    “血港大帝,已經到了這一步……”

    她輕聲呢喃着,眼神中的戒備似乎已經越過了古雅的方位,望向了她身後的海平面。

    楊楚然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耳邊響起:

    “總司大人,還請您略作退讓,得罪了。”

    江寧蘊擡頭,看到楊楚然神色凝重地看着古雅的方向,表情稱得上是五味陳雜:

    “奧利瑪賊人已經成如此禍患,神智也已經淪落如此,恐怕想要生擒已經不再可能,驚部就此執行職權,即刻誅殺!”

    楊楚然是真心想要下狠手。

    與血港的協議只不過是一次浮於表面的演出,然而現在這個展太一的副官卻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將局面鬧到了如此之大,她必須要代表驚部出手了。

    對方毀約在先,大旗門自然沒有必要留情。

    “有把握嗎?”

    江寧蘊的語氣中沒有什麼意外。

    楊楚然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踩破雲長槍的槍尾,將踩起來的長槍緊緊握在手中,眼神變得凜然:

    “大旗門中早有一槍陣,屠的就是這種非生非死之徒!”

    破雲長槍發出一聲尖嘯,楊楚然右手一把抓過槍身,轉手舞了一個槍花將長槍握在身後,左手猛地向着古雅的方向一張手掌,空中低喝一聲:

    “起!”

    她的手腕一翻,猛地一下合握成拳。

    地面上以古雅爲中心,周圍合五六十步距離的一個圓周內的血液忽然猛地蒸騰向外炸開,如同被狂風吹拂一般淨掃向圓周之外,甚至露出了地面的焦土與磚石的碎片。

    “砰!”

    “砰!”

    “砰!”

    接連不斷的悶響聲炸起,古雅身下的地面無數閃爍着藍色光華的長槍破土而出,她頓時如同一頭落入了尖刺陷坑的野獸一般被紮了個洞穿,發出了痛苦的嘶嚎聲。

    “額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古雅的尖叫,她身體周圍被槍圍震開的鮮血再次飛騰而起,朝着古雅的方向反撲回來,要再次給她補充被損傷的軀體。

    楊楚然在半空中將手飛速一劃,地面頓時刺出了更多半虛半實的長槍,槍身上卻全都綁着滿是尖刺的鎖鏈。

    相互勾連的鎖鏈被刺出地面的長槍猛地拉拽展開,在古雅的周身扯出了一張鐵鏈結成的圍網,幽藍色的如同障壁一般的光華猛地亮起,在這鐵鏈的圍網當中如同光壁擋住了飛濺涌入的火血。

    “擋住那些血,她總有死的時候!”

    楊楚然咬緊牙齒,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長槍舉起,毫無保留地用盡力氣飛速擲出。

    “穿!”

    這一聲喝聲還沒有在空中消散,那帶着碎星一般光芒的破雲長槍已經雷霆萬鈞地刺入了古雅的胸膛。

    周圍的血海如同被驚動的蛇窩一般劇烈地動盪起來,滔天的鮮血瘋狂地朝着古雅的方向涌動,卻似乎不管怎麼樣都無法衝入楊楚然在古雅周身佈下的槍圍。

    或許正是因爲如此,片刻之後,那滿地的血水飛速地匯聚,帶着燃燒的鏽火朝着半空中的楊楚然本人飛撲而來。

    江寧蘊迅速將手中的髮簪在身前連劃幾下,飛旋的花瓣將她與楊楚然兩人如同一個花球一般包裹在其中,勉力抵擋着地面洶涌攻來的血液。

    “這槍陣的確不錯,但看起來還遠未完成吧?”

    江寧蘊看着地面的古雅——她固然已經被困在了原地,但楊楚然的計劃總不會是把她像這樣凌遲一般慢慢磨死,這槍陣撐不了那麼久。

    “總司大人放心,此陣並非本部一人所成。”

    楊楚然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望向古雅的眼神裏,已經帶上了判決一般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