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家父漢高祖 >第601章 成家立業
    司馬喜呆愣在原地,拿着手裏的筆墨,遲遲都無法落筆。

    只要有劉長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史官,用來記載這位偉大君王的言行,這是高皇帝時指定下來的,原先是高皇帝想要讓史官記錄下自己的一些驚人言語,好在後人面前裝一波,可後來高皇帝發現自己哪怕跟人同牀都有女史來記錄,他就覺得這個似乎有點不太行,奈何,史官的相關制度卻得到了蕭何的高度支持,他認爲,有個史官跟在皇帝的身邊記錄他的言行舉止,一定程度上能起到約束皇帝的目的,讓皇帝不敢隨心所欲的亂來。

    你若是亂來,你的事蹟可就要被如實記錄下來,留給後人去看,因此,做事之前,最好是要三思。

    司馬喜跟在劉長的身後,爲他記錄生平,也是有很長的一段時日了,可以說,在這些時日裏,司馬喜經歷了任何一個史官都不曾經歷的東西,皇帝動不動就破口大罵,髒話滿天飛,跟羣賢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各種葷段子是一個接着一個,這讓司馬喜如何記載呢?這玩意要是流傳下去,遺臭萬年的不只是皇帝,連帶着記錄者大概也要跟着遺臭萬年了。

    這些年的經驗,給了他很多的啓示和教訓,他已經學會了如何高雅的去記錄皇帝那粗俗不堪的話語,甚至不同的髒話他還特意安排了不同的高雅之文。

    可是如今,聽着劉賜的言語,司馬喜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這玩意確實沒辦法記錄了,如實記錄的話,太子,公子賜,還有自己,三個人就要遺臭萬年,爲後人所笑了。

    他實在是無從下筆,在這個時候,他甚至有些希望皇帝能站出來,以強硬的態度命令自己不要記錄。

    奈何,這位平日裏總是纏在自己身邊,死皮賴臉的要求修史的皇帝,此刻卻是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只是幸災樂禍的笑着。

    場面有些尷尬,在關鍵的時候,還是得劉盈站出來,他直接打破了這種寂靜,詢問道:“安的婚事要定在哪一天?”

    此話一出,衆人就有了話題,急忙開始商談劉安的婚事了。

    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依舊是有些古怪。

    劉賜壓根就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年幼的他好奇的看着周圍的長輩們,等他與大哥對視的時候,甚至還回了一個較爲可愛的笑容。

    劉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走出厚德殿的,夜色中,他站在宮殿外,任由冷風捶打着自己的臉,有點麻。

    就在方纔,他差點就要鑽進地底下去了,他心裏有一種強烈的逃離長安的衝動。

    可惜,他是太子,他不能跑。

    他忽然覺得,什麼身毒之類的,果然還是有些太近了,賜作爲我最疼愛的弟弟,應該封他去熒惑當個王什麼的。

    “殿下??”

    一直在皇宮外等候着的劇孟走上前,疑惑的問道:“宴席這麼快就結束了??”

    “嗯”

    “出了什麼事?殿下看起來有些”

    “沒事.我要成婚了。”

    劉賜都這麼說了,劉安再不成家也不合適了,他緩緩擡起頭來,看着這明亮的月色,長嘆了一聲,化身爲欒布,唉,我當初怎麼就沒有將這個豎子給打死呢??

    當天晚上,劉長拉着劉盈,哈哈大笑,滿臉的幸災樂禍。

    而在曹姝的椒房殿內,高皇帝的歌聲則是整整響徹了一夜。

    太子要成家了,這件事迅速在各地引發了轟動,甚至隱約蓋過了晁錯的風頭,作爲大漢開國以來最不受歡迎的三公,晁錯剛剛上任,就打破了大漢的好幾個記錄,包括開國以來最殘酷的御史大夫,最兇殘的御史大夫,最令人痛恨的御史大夫等等,三公在大漢基本上就是到頭了,沒有可以繼續往上爬的道路,擡起頭來是皇帝,低頭是九卿和百官。

    尤其是作爲擁有全國檢察權的御史大夫,那基本上就是隻有同位的三公才能對付,其餘百官,見到了就得行禮拜見,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性。

    好在三公之內,御史大夫的地位是最低的,最高的當然是國相,然後是太尉,最後纔是御史大夫。

    羣臣想要對付晁錯,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排在他面前的三個人出手,可是這三個人吧張蒼先前因爲賈誼的事情被羣臣得罪了,張蒼本來還是偏向羣臣這邊的,跟同門師兄弟陸賈的關係也是很不錯,愣是被羣臣給逼到了對立面上,至今都不肯再幫助他們,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用不着了就是偏袒弟子的奸相,用得着了就是治理天下的賢相??真當老張沒脾氣啊??

    第二位張不疑,那就不必多說了,這位跟羣臣向來是勢同水火,他的名望也就比晁錯好一點,天子的絕對鷹犬,天子說了讓晁錯當御史大夫,那他就不可能帶着羣臣去反對晁錯。

    最後一位.想也別想。

    羣臣若是早知道陛下會氣的讓晁錯來擔任三公,那他們一定會在事前就將周意這一撥人給碎屍萬端。

    晁錯這性格,在擔任九卿的時候就敢跟羣臣叫板,目中無人,如今當了三公,那就更加狂妄,不是目中無人,都快變成物理意義上的無人了,再這麼砍下去,羣臣都要被砍完了。

    目前羣臣的目標也頓時變了,什麼食貨府,還是先放一放,最主要的是要將晁錯這廝從三公的位置給搞下來!

    可你說晁錯這般瘋狂的行爲有沒有成果?那肯定是有的,在晁錯大殺四方之後,各地的官員頓時就慌了,那是一刻都不敢耽誤,上訪在一時間就成爲了長安至地方各級官員們最爲重視的事情,各地紛紛開始宣傳,自掏腰包來資助百姓們前往長安,關卡的官員也是盯着那些來人,只要發現是來上奏的,就是派人馬不停蹄的護送。

    各地的執法部門也是極爲惶恐,廷尉再也不敢拖延了,官吏們四五天不敢睡覺,來回奔波,腿都差點廢了。

    吏治頓時清明,上下肅然,沒有再違法亂紀者。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晁錯依舊沒有停下來,他總是能找到各種理由來對付自己想要對付的人,尤其是對各國,晁錯想要削藩的心思是永遠都不會停止的,他派遣了大量的刺史前往各國,調查他們的情況,名義上還是調查吏治,實際上,就是爲了抓住各路諸侯王的把柄,各地的諸侯王得知晁錯當了三公,心裏也開始慌了,急忙開始進行整頓。

    晁錯跟韓信是不一樣的,韓信的壓迫感是來自於他本身,他哪怕是被罷免了爵位,待在家裏,羣臣依舊會害怕他,而晁錯的壓迫感,是來自三公的身份,無論是什麼人,只要能做到這個位置上,那就代表着絕對的壓迫感,畢竟,這就是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