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直視古神一整年 >第八百六十七章 引燃(四十一)
    這貨真就不知死活嗎?

    行動失敗的巴拉德收到邀請,明顯再次被付前的腦回路震撼。

    「反正你也沒什麼可做的,在這坐等目標第二次自投羅網固然概率極低,但總比四處亂竄還要好點?」

    然而付前的下一個問題,卻是讓他一時語塞。

    雖然很想反駁,但這貨說得還真沒錯。

    當前的情況,繼續這守株待兔行爲固然愚蠢,但還真就是唯一可做的。

    主動出擊,全城搜捕?

    這做法要是有用,前面還能讓這傢伙得瑟這麼久?

    一番思想鬥爭後,巴拉德示意其它半神先離開,真就在空位上緩緩坐下。

    ……

    「所以格林先生,你覺得在這樣一個監牢裏,維持秩序的意義是什麼?」

    原本冷着臉不發一言,然而下一刻,付前的問題卻是讓巴拉德微微皺眉。

    這位惡劣的投誠人士,居然沒有繼續午飯話題,而是一臉認真地提問。

    秩序的意義……

    不管是付前的姿態,還是問題的內容,明顯都有些出乎巴拉德的意料。

    而這種哲學問題,明顯也不是那麼好回答。

    一時間在阿卡莎和水晶古怪的目光裏,巴拉德微微沉吟,沒有做聲。

    ……

    很好。

    此情此景付前卻是相當滿意,並沒有急着催促。

    這個問題本來也不只是提給巴拉德聽的,甚至不是提給他背後的袁方的。

    如果之前的猜測屬實,眼前所有的人和物,都來自於某人意志裏概念的具現化。

    那麼那位可能的老鄉,大概率就是未見之丘類似於世界意志的存在了。

    而自己需要給他解決精神污染。

    使用一下排除法就知道,現在的情況可以說相當不樂觀。

    首先暴力手段大概率不行。

    從之前兩次對聖者出手的經歷看,任何形式的攻擊,只會讓代表污染的火焰變得更激烈,讓任務更快的失敗。

    所以就算自己剛纔夥同修蒙,把滿屋子的半神殺光,應該也是同樣的結果。

    與此同時,自己現在甚至受困命運,進入了一個任務必定失敗的未來。

    按照袁方的說法,那個結局一定會到來,不以自己的意志爲轉移。

    乍一看,頗有點無計可施的味道。

    但真的是絕境嗎?

    別忘了任務還沒有失敗。

    思想要打開,咱可是專業任務人。

    不以自己的意志爲轉移,那患者本人的意志呢?

    專業的心理醫生,從來不是代替病人對抗污染,如果那麼做了,只是用更強烈的污染代替而已,飲鴆止渴。

    正確的方法,是幫助病人激發自己的內心。

    ……

    只能說心理醫生的比喻,還是激發了付前些許靈感的。

    事實上從剛纔開始,付前就把自己的每一個語言動作,都當成了和老鄉之間的交流。

    畢竟作爲心理醫生,話療可是基本的治病救人方式。

    而所有這些人裏面,巴拉德無疑是一個特徵極其鮮明的符號,這也是爲什麼會找上他。

    「你是想告訴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聊且可笑的行爲?」

    此時陷入沉思的巴拉德,在看了阿卡莎一眼後,終於緩緩說道。

    這個額外的動作,付前倒不太奇怪。

    上次的時候阿卡莎曾經就用類似的話嘲諷過巴拉德,自己甚至就是剽竊她的。

    這次凱

    瑟琳事件依舊發生,同樣的對話出現的概率並不小。

    「不止,甚至毫無意義。」

    面對巴拉德的反問,付前微微點頭,點評得相當不客氣。

    「你所有的努力、斟酌、不屈不撓,在那位先知眼裏都早已註定,就像一卷老舊的錄像帶,你不過是裏面一個性格鮮明的角色而已。」

    決定論這種概念,還是相當衝擊人三觀的,尤其是有先知這種存在背書的情況下,更是殺傷力倍增。

    「所以這就是一個外鄉人眼裏,我們的可笑之處?」

    付前火力全開,巴拉德反倒是冷靜下來,哼了一聲說道。

    「也正因爲如此,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會有心理負擔?」

    「因爲看似熱鬧的人羣,本質上甚至不是能被稱爲生命的存在,對嗎?」

    「不奇怪,我對你們實在是太瞭解了,但你想知道我是怎麼看的嗎?」

    廢話,我剛纔第一句話不就是問你怎麼看?

    理解巴拉德可能有些激動,但付前還是心中一陣吐槽。

    不過眼見對方情緒充沛,他最終還是非常成人之美地沒有打斷。

    「其實很簡單,監牢也好,老舊的故事也罷,不管看起來多可笑,多無意義,我依然選擇自己現在的角色。」

    巴拉德指着四周。

    「我樂於見到混亂的城市裏,有這樣一座餐廳的存在,並願意做所有可能幫助做到這一點的努力——甚至就算這份努力都是早已註定的劇情,我的樂意程度也不會減少半分。」

    「懂了,你是想說就算所謂的超級英雄本質上只是個扯線木偶,你也甘之如飴,樂於扮演?」

    「是。」

    巴拉德點點頭,強調了一句。

    「在先知看到的,所謂的腐爛未來裏,我想我會一直保持現在這樣。」

    「或許愚蠢,但在這個故事裏成爲這種偏見和堅持,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很好,我想我完全懂你的意思了。」

    付前嘆了口氣,目光卻是看向無窮遠處。

    這段對話開始到現在,自己的病人聽沒聽到不知道,但明顯沒做出任何反應。

    他倒也沒多失望,這纔剛剛開始呢,而且交流的方式有很多種。

    跟巴拉德的哲學沙龍是一方面,接下來到肢體語言了。

    「還有個小問題,如果你因此迎來了既定的死亡呢?徹底的死亡,沒有重生可能那種,甚至徹底消弭於所有人認知裏。」

    「……那我會很榮幸自己扮演的角色,在這樣一件無意義的事情裏,幫助維持了這樣一份秩序。」

    略一猶豫後,巴拉德還是堅定地說道,同時感覺肋下一痛。

    低頭看去,堅固的鏡甲居然是被一隻手直接洞穿。

    「很榮幸,爲你的故事畫上句號。」

    而做出襲擊的兇手,正很是認真地做着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