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蓄意攻陷 >第282章 我還不想收拾你
    “坐吧,白叔。”

    荀朗從文件中擡頭,溫和有禮地請白中仁入座。

    往日,白中仁拿捏過荀朗幾次,今天卻無論如何也從容不起來了。

    他站得很直,聲音裏有壓不住地冷硬。

    “小紀先生找我來,有什麼事,不如開門見山地說。”

    荀朗放下簽字筆,微微後仰靠上椅背,“我找白叔你來,當然是爲了去澳洲的事,公投結果產生,可白叔你到處跟人說自己絕對不會去,你這樣不把其他股東放眼裏,叫我實在爲難。”

    白中仁冷冷哼笑,大馬金刀地坐下來。

    來之前,他就知道荀朗要遊說自己,既然來了,他反而想看看這位世侄,除了能把他父親幹倒,還有什麼本事。

    他正好開開眼界。

    “小紀總,我也不是非要和誰過不去,澳洲那種地方,新興市場,蠻荒之地,我上年紀了,真的幹不來,不如你,你年輕有的是力氣,正好應該去歷練歷練,你說呢。”

    荀朗扯出一抹笑意,點點頭,不再兜圈子,直接拿出一疊子照片和文件。

    “晨安現在玩得瘋,幾次三番差點搞出人命,我聽說白叔很頭疼。”

    白中仁聽到這話,瞳仁忽地一縮。

    白晨安是白中仁的獨子,和荀朗年紀相當,因爲家世優渥,從小好逸惡勞,專門不走尋常路,什麼喫喝嫖賭的,無一不精通,圈子裏是出名的惡少。

    什麼小姑娘弄到手,都要玩掉人家半條命,是以惹下不少事兒,白中仁也沒少拿錢擺平,可擺平了,不代表沒痕跡,荀朗遞過來的,就是最近幾年的法醫驗傷報告,和警方出警記錄。

    那一疊子的證據,把白晨安判個七年八年的,都夠用了。

    “荀朗,你什麼意思?這些事,當事人都已經不追究,你拿出來,想幹什麼?!”

    白中仁聲音低了低,不難聽出言語裏的緊張。

    他雖然也恨兒子不成才,但畢竟是父子,就這麼一根苗,就是爛在地裏,他也不能把兒子給送進去。

    荀朗此舉,不異拿住了白中仁的命脈。

    “刑事案件,是公訴案件。當事人不追究,不代表檢察機關不追究,所以,晨安現在就算沒進去,也算半個有罪之身。”

    白中仁聲音嘶啞,“你想說什麼。”

    荀朗雙手交握,慢聲道:“晨安變成現在這樣,白叔是有責任的,其次,他的社交圈也有問題。”

    ”一羣狐朋狗友,能帶着晨安幹出什麼好事,所以,我勸白叔,你帶着晨安一塊去澳洲,圈子乾淨了,他也能收收心,順便,好好學習一下長輩的創業艱難。”

    “你說呢,白叔,去澳洲事,建議你再考慮一下,。”

    空氣在此刻無端陷入靜默。

    荀朗顯然是有備而來。

    白中仁終於明白,自己可能是荀朗上位的最後一塊絆腳石,層層部署,步步緊逼,這場較量早有輸贏。

    白中仁繃着的狀態,一下就像彈簧,拉滿,然後過力,然後再也無法恢復之前的鬥志昂揚。

    現在他想要做最後掙扎,開始打溫情牌,攀扯舊時情誼。

    “荀朗,晨安的事,是私事,白叔求你不要和公事混在一起,我記得你和晨安,小時候還一塊玩過,你們彼此也算兄弟一場了,”

    白中仁態度,忽地軟和不少。

    荀朗不爲所動,神色平淡,似乎言語裏還帶着冷峻的幽默感。

    “白叔,我現在也是和晨安玩玩而已,沒動真格。”

    動了真格,就不是在這裏談話了。

    荀朗打開手邊一份文件,並着取下筆帽的鋼筆,一起往前推了推。

    “你不用擔心,只要簽了字,這些文件都歸你,我不會留任何拷貝。”

    事已至此,行也得籤,不行也得籤。

    荀朗的撲殺,已經到了不留活口的地步,白中仁再反抗,也沒有任何勝算。

    他靜默良久,最後還是提起黑色光潔筆桿。

    白中仁的動作僵硬,筆尖走過紙頁的速度很慢,很慢。

    除了遠赴澳洲的任命書,還有一份股份轉讓協議,白中仁在紀氏的一生積累,都將以今日股市收盤價格,全數轉讓給荀朗,從此,他也將退出紀氏舞臺,成爲一個純粹的員工。

    白中仁終於在所有文件尾端,落下龍飛鳳舞的大字。

    “過目吧。”

    寫完,白中仁把文件推回去,直直看着荀朗。

    今天的荀朗,穿了件簡潔修身的鐵灰色襯衫,領帶是純黑色,隱約可以看見細微的布料紋理,他的穿着和氣質,一直走冷冰冰的路線,唯有在細節上,能夠一窺荀朗縝密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別人的冷漠是冷漠,荀朗的冷漠,大概可以歸納爲,我還不想收拾你。

    這樣的勁敵,白中仁之前竟然沒有放在眼裏,還一味拿着架子,以爲他是後輩,給荀朗冷板凳坐,讓他爲豐唐的投資白跑了好幾趟。

    白中仁突然爲自己感到可笑。

    荀朗逐頁看完,確認沒有問題,溫和一笑。

    “白叔放心去上任,原有的待遇,都將再提一級,晨安的事,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我的,也可以儘管說。”

    白中仁額頭隱約別青筋,嘴角不甚明顯地抽動了兩下,而後一言不發,離開了辦公室。

    ……

    棠意禮在下班的時候,給荀朗發了條短信,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喫飯。

    荀朗沒回。

    這種情況很常見,棠意禮猜他可能在忙。

    一般來講,荀朗比棠意禮忙,不止加班多,他研究生學期開始了,有時候晚上下班,還要去上課。

    所以,棠意禮經常一人食,估計今晚也是如此,棠意禮點開手機,準備在附近看看有什麼可喫的。

    正撥動APP列表,荀妙雲的電話打過來。

    過年後,她和西山的長輩還沒聯繫過,因爲紀南昀大發雷霆的原因,棠意禮接起電話,心有餘悸地叫了聲,媽媽。

    “阿梨啊,我就在豐唐樓下,想約你喫晚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這邀約有點突然。

    而且人都樓下了,纔打電話,就更不尋常了,棠意禮反正無事,連連答應,拿上皮包和外套,快速下樓赴約。